新一代，新領悟，新思想

“太炀城是個被審查層精心構建的巨大囚籠，可能等到一定時候，他們就會把所有普通人處理掉。那些屍鬼不是來源不明嗎？說不定是他們喂養的，我們就是那些屍鬼的養料。”

“還有一種可能，勿亡海，為什麽最後要共赴勿亡海？每次被槍殺的屍體為什麽都要投放到勿亡海？那些異能者能力無限，是不是就得益于勿亡海？所以那些所謂的訓練和實戰，不過是在篩選最‘優質’的養料罷了。我們還不如被淘汰掉去清理部。”

下課時間，高二屆級獵屍官8班的教室後排，幾個男女生正圍在一起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難掩語氣中的激動與恐懼。

“你們有沒有覺得太炀城有些地方很奇怪？”靠窗的位置，一個留着利落短發的女生突然開口，“比如從來不下雨。這邊可是靠海的，怎麽可能一點雨水都沒有？”

“對啊，這地方真是越想越詭異，你們說，這上方的天空不會也是人為制造的吧？”旁邊一個瘦高個男生立刻接話，眼神裏帶着思索。

“很有可能。”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，聲音顫抖，“而且我覺得就是審查層乾的。因為這些現象完全不合理了啊，他們肯定在隐瞞什麽。你們發現沒有，我們學習的歷史課本裏，關于太炀城建立之前的記載總是模糊不清，甚至很多關鍵的時間節點和事件都語焉不詳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。”

“何止，我有時候連來授課過的獵屍官的臉都記不清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好像大部分是模糊的。”一個中長發的女生抱着胳膊，眉頭緊鎖，“只有少部分，比如28號鄭老師，54號黃老師這些才有印象。啊，之前期中考核的那個36號謝考核官我倒還記得。

“奇怪，仔細想想我也感覺是這樣。但這樣……”瘦高個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壓低聲音，“難道大部分人都是假的？像那種被制造出來的幻影？專門用來給我們上課和訓練的？”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，目光開始掃過周圍。

“不對不對，完全沒邏輯啊。”短發女生皺着眉打斷他，“既然臉一直都是模糊的，為什麽最近才意識到？總不可能現在才開智吧。”

中長發的女生點了點頭：“而且如果審查層真的想把我們當養料，沒必要用這麽複雜的手段吧？直接像處理那些感染者一樣，讓我們消失不就好了？”

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，眼神閃爍着，似乎想到了什麽關鍵：“或許……這正是他們的高明之處。如果直接處理，容易引起恐慌和反抗，但用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，讓我們在‘正常’的環境中逐漸被同化、被篩選，等我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，可能已經深陷其中，無力反抗了。就像溫水煮青蛙，等水溫升高到一定程度，青蛙早就失去了跳出去的力氣。”

見沒人反駁，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又繼續道：“你們想，那些被淘汰去清理部的人，我們後來還見過嗎？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，這太可怕了。”

中長發的女生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短發女生的胳膊：“我知道了，我知道為什麽那個謝考核官一直都沒有歸隊了，你們想想，宋審查長和36號謝老師不是感情很好嗎？或許就是因為宋審查長知道這個計劃，又不想讓謝老師成為‘養料’，所以才把他藏起來了。”

“藏起來？”短發女生瞪大了眼睛，“聰明！我怎麽沒有想到，這幾天光磕cp去了，都沒發現這一點！”

瘦高個男生也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這就解釋得通了，宋審查長那麽護着36號謝老師，肯定是知道什麽內幕。完了，我現在也去找一個還來得及嗎？”

短發女生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以為審查長是菜市場的白菜，随便就能找到一個這麽護着你？沒點顏值沒點實力，誰搭理你啊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別跑題。”戴眼鏡的男生打斷了他們，試圖把話題拉回來，“光想着找審查層的人庇護有什麽用，我們應該把自己這邊的人拉攏在一起。你們上次有誰加到了36號謝老師的通訊嗎？我覺得他肯定被蒙在鼓裏，如果他知道了真相，說不定會站在我們這邊。畢竟他之前在考核時還曝光成績作假的事情，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任由審查層擺布的人。”

“可是一個待在安全區的人，會主動走出舒适區來到危險的地方嗎？”中長發女生擔憂地問，“而且就算他知道了，又能怎麽樣呢？他一個獵屍官，怎麽可能對抗整個審查層？即便宋審查長在，也只會想保護謝老師一個人吧？畢竟審查長和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立場根本不同。”

短頭發女生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只是猜的哈，你們說，36號謝老師會不會現在和他們是一夥兒的，畢竟他現在還被宋審查長藏着，萬一他早就知道了這個‘養料’計劃，甚至……是自願留下來的呢？人一般都有兩面性的。”

“喂你們，這些只是猜測和推論而已，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支撐，為什麽要把這些沒有根據的想法當成事實來傳播呢？”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，打斷了他們的讨論。

他們順着聲音看去，只見面前站着一個面相硬朗的男生，他神情不悅，雙手抱胸，目光掃過圍在一起的幾人：“整天不好好訓練，就知道聚在這裏散播這些危言聳聽的謠言，有意思嗎？”

“切，這不造假哥嗎？”短發女生立刻站起身，毫不示弱地回怼，“你最近槍法練得怎麽樣了？聽說不是一下課就去練習了嗎？應該有A+等級了吧。”

陸勇戰臉色一沉：“對啊，下一次槍準等級考核肯定會比你高。”

短發女生：“哇哦，不會又聯系了什麽審查長幫忙開小竈了吧？現在竟然這麽有底氣。”

中長發的女生拉了一下短發女生：“別說了。”，短發女生見狀，有些悻悻地閉了嘴，一個人站在那裏，抱着胳膊。

陸勇戰瞥了短發女生一眼：“這件事随便你怎麽提起，總之，現在我只會拿真實的實力說話。你們讨論的東西根本沒有依據，不過是自己吓自己。如果太炀城真像你們說的那麽不堪，那我們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讨論這些嗎？那些所謂的‘囚籠’‘養料’，不過是你們看了幾本讀物後臆想出來的東西，把虛構的情節套到現實裏，不覺得很可笑嗎？”

戴眼鏡的男生看向他，也站了起來：“不說‘囚籠’和‘養料’的猜測，難道你就沒感覺太炀城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嗎？越想越奇怪那種。”

話完，陸勇戰的神色微微一頓：“…有、有什麽好奇怪的？不過是你們想太多了。太炀城的規則就是如此，審查層自然有他們的考量，我們只需要遵守規則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。”

“哎，別自欺欺人了陸勇戰。”瘦高個的男生搖了搖頭，對着他道，“即便你想成為獵屍官為你哥報仇，也不能對眼前的疑點視而不見吧？或許審查層那邊跟你說的是在外意外被感染，但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那樣呢？你就不好奇嗎？”

陸勇戰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難看，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，他瞪了那個瘦高個男生一眼：“我哥的事不用你操心！就算有疑點又怎麽樣，太炀城是現在人的，現在才最重要，至少能讓我們活下去，總比在外面變成僞屍鬼強。”

中長發的女生：“好了好了，你們乾嘛拿別人的傷心事說三道四啊？”她說着，又轉向陸勇戰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陸勇戰，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傳播謠言，只是最近大家心裏都有點不安。不管有沒有讀物，太炀城确實有很多地方讓我們覺得不對勁，難免會多想。”

陸勇戰皺着眉，沉默了幾秒，剛想再說些什麽，門口就傳來了一陣叩叩的敲門聲，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。

衆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個穿着暗色常服的女獵屍官站在門口，低紮馬尾，神色嚴肅：“最近是真的管得松了是吧？下課都在讨論這些？”

“……完了完了，是54號黃老師，她聽力可好了。”中長發女生下意識地提醒道，小聲對旁邊的人嘀咕句。

教室後排的幾人瞬間噤聲，包括其他位置上的學員，剛才還熱烈讨論的氛圍迅速被掐滅，一個個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，僵硬地待在原地。

黃芷春緩步走進教室，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：“是真的不想當獵屍官了嗎？那你們之前的辛苦訓練都想白費了？現在審查層三令五申要求專注訓練，你們倒好，聚在這裏傳播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，就因為不讓你們看讀物？上面說明了集體休息日的時候會讓你們看，一個個迫不及待，連這點規矩都守不住。”

“…還有，我剛才在外面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，”黃芷春走到陸勇戰他們圍坐的課桌旁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想象力倒是挺豐富，我聽後差點都覺得有道理了，這些讀物的作者應該也有你們一份的。”

短發女生雖然也有些心虛，但還是梗着脖子擡起頭，直視着黃芷春：“但是黃老師，太炀城真的很奇怪，不光是因為不讓看讀物，我們就是覺得很多事情解釋不通。比如從來不下雨，歷史記載模糊不清……這些難道都是正常的嗎？”，她越說越激動，聲音也微微提高了些，“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，為什麽就不能問？”

黃芷春看着她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：“太炀城的運行規則自有其道理，我們這麽多代獵屍官聚在一起，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，怎麽到你們這兒就這麽多問題了？”

戴眼鏡的男生鼓起勇氣向前邁了半步，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着：“黃老師，或許最後就出現在我們這代呢，我們發覺了你們一直忽視的東西。如果所有人都對不合理的現象視而不見，那太炀城才真的危險了。”

黃芷春聽後，笑了笑：“現在，所有人跟我去訓練中心加緊訓練，至少在中午開飯前，今天要完成一半的訓練中心包含的項目。誰有意見？”

霎時間，竟沒人敢說話了。

黃芷春滿意地點點頭：“陸勇戰，出列。”

“到！”陸勇戰應聲向前一步，站得筆直，目光正視着黃芷春，等待她的指令。

黃芷春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“你幫忙帶隊，整頓好後跟我一起到訓練中心。”

陸勇戰：“明白！”

黃芷春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電子表，眉頭微蹙：“動作快點，別耽誤時間。”說完，她轉身率先朝教室外走去，順便從口袋裏拿出了通訊器。思慮片刻，她還是開始敲字，發了幾段訊息過去。

【28號鄭溫彤（發糧）】

黃：“他們還是那個樣子，但我大概知道一個緩和的提議。就是……”

鄭：“好，他大概率也可以了吧。”

黃：“嗯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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